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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7/13 来源:乌鲁木齐信息港

导读

1   儿时我们的村庄被绵延的山林包围,站在山的高处西望,只见群山连绵,那些大小不一的山头仿佛置身天外,给人一种遥远的神秘和神奇。   

1   儿时我们的村庄被绵延的山林包围,站在山的高处西望,只见群山连绵,那些大小不一的山头仿佛置身天外,给人一种遥远的神秘和神奇。    后来我才知道,即使像奶奶这样的七旬老人,山那边的事情一样形同隔世,据说奶奶的一个妹妹很小的时候远嫁山那边人家,那还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,土匪头子金耳朵来村里“收税”,一眼看到池塘边洗衣的秧子,立即就要抢去,金耳朵抢走秧子并不是供自己享用,而是给重病中的大儿子“冲喜”。我们那儿有个风俗,当人病入膏肓、无法医治时,便会想到弥满宇宙间的神秘力量,祈求神灵的给力,换得病人的生机,而金耳朵的儿子恰恰病到了需要神灵给力的时候,漂亮的秧子立刻成了金耳朵的猎物。  金耳朵让一个土匪将秧子抢到肩上,秧子吓得哇哇大哭,村里的长者出面相劝:“真若有意,明媒正娶。”金耳朵接受了这个建议,放下秧子,没几日就送来聘礼,因此秧子是被二人抬的轿子抬进山那边的,那天的送亲队伍隆重喜庆,唢呐响鞭闹翻了百里山林,但事与愿违,秧子的轿子没到婆家,金耳朵的大儿就一命呜呼,随行的送亲队伍中自然有奶奶,奶奶说,当时请求金耳朵放了秧子,金耳朵摇头,因为金耳朵还有一个小儿,健康壮实,刚满十岁,金耳朵认准了要让秧子做他的儿媳,这样送亲的队伍留下秧子,并未吃一口喜酒,就匆匆返回。    我听了这个故事后,眼前就有了当年秧子的身影,一个美丽如仙的女孩,这样的女孩我们村里至少有五个之多,现如今耳朵要来咱村,一定要看花了眼,不知道挑走哪一个,可当年,村里只一个秧子,秧子要活着,今年也该靠七十了,七十二岁的奶奶扳着指头说。“是啊,连我都六十二了。”说这话的是我的姨奶奶,奶奶的小妹妹,据说她原也是村里的美人,后来成了地主婆,解放那年,她的丈夫郝德金被政府毙了。我的姨奶奶死罪饶过,活罪不免,经常要押到台上批斗,作为二年级班上的班长的我偶尔也要手持红缨枪押她上台,这让我每每在家中遇到姨奶奶十分地难为情,而姨奶奶面目慈祥,经常挨批的她就要在我家用低八度的声音讲话,仿佛每句话里都有湿漉漉的罪恶。    我在一边看着她们扳着指头的算计,奶奶真的是七老八十,有时三加二都会发生错误,而姨奶奶作为一个家财万贯的地主婆,曾经计算过许多大数目,算术水平在我之上,她扳动的指头轻快灵活,一边的为此惊叹指头所能指达的意义,实际上我很想问她们一些问题,但毕竟姨奶奶是地主婆,而奶奶在三加二上都要出现问题,我不知道山里的秧子与我有什么关系,但我的注意力还是不能旁移,我一直摒着呼吸细细地听。    “德金被枪毙那年,就悄悄告诉过我,如果政府逼得紧,就去山那边躲一躲。”你听,这简直是阴谋。“可后来他们看得紧,不让我出门,动一步都有人盯着。”姨奶奶的手指还在扳动,她一定还在计算另外的账目。我知道,像姨奶奶这样的人是有许多的账目需要计算的。    就姨奶奶已经暴露出地主婆的本性,我在口诛笔伐之前,家中突然闯进来一个人,这个人面目有些凶恶,样子也十分陌生。    “你找谁呀。”我们的村子地处偏僻,很少迎来陌生人,而我们的家,就是姨奶奶也很少登门。“姨娘,我是山那边来的,秧子的儿子宝儿啊。”“秧子的儿?秧子还活着?”“活着,可……就要死了,就剩一口气了,见不到你们二位姐妹,就是断不了这口气啊。”    “秧子,我那苦命的妹妹,你还活着啊。”奶奶对着天地干嚎起来。    “两位姨娘,时候不早了,快动身吧,我娘还等着你们呢。”我奶奶、姨奶奶立即收拾,这可难坏了奶奶,因为当时我的父母正外出做工,三五日回不来。“我们这一走虎子往哪儿放呢?”“不行就带上虎子吧。”我的小名虎子,我的去留成了奶奶的问题。叫宝儿的表叔立刻说。“我可以背着他走。”    实际上奶奶和姨奶奶都乱了方寸,无法进行缜密的思考,这个时候如果姨奶奶扳动一下她那灵活的手指,我的随行问题可能会有另外的结果,可这时她也乱了方寸,结果还是带上了我,于是,我也与他们踏上那崎岖无路的山地。    2  天很快黑下来,实际上,在我起步前,我曾想着一个建议,带一些吃的东西,家里面应该是有一些吃的,比如山芋什么的,可奶奶起步的匆忙,并没有取走一样东西,很快我的肚子就饿起来,但我的步子飞快,七十二岁的奶奶仿佛依然熟悉当年走过的送亲的路。原来这山是有路的,并不宽阔,是金耳朵踏出了这条路,而显然,金耳朵早已死了,那条路也就消失了。    那本是条秧子回头的路,可这条路秧子的双脚从来没有走一回。    “为了冲喜,我们走得都很快,后来还是晚一步,也许再走快一点金耳朵的大儿子就不会死了。”姐姐回忆此事时不无遗憾。为此,我们疾步如飞,仿佛只要抢先一步,就能将秧子的性命从阎王爷手中再抢回来。    “姨娘,我背着你走吧。”我听到宝儿要背奶奶,而出发前他分明是说要背我的。我虽然是个孩子,至少在眼下,我还不能与奶奶相争。    宝儿一手搀着奶奶,一手搀着姨奶奶,独独忘记同行者还有我。可如今,我只能快步如飞,一步也不敢拉下。    “秧子得的是什么病?”问这话时奶奶已气喘吁吁,宝儿一样喘着粗气,他说话局促,而且是山里的土语,因此,我们并没有听清。显然,眼下更重要的是赶路,关于秧子一生的经历,虽然唾手可得,可也只能暂时忍痛放弃。    “当年送亲的队伍在山里走了大半天,直到日落西山时才到达的。”奶奶仿佛记起了五十年前的事情,以我二年级的算术计算水平,我知道完了,我们非得走到明天太阳升起。我还从来没有走过这样长的山路,而且,我的肚子早已咕咕的叫起来,于是当我认定我已经处于某一种极限,我突然蹲下身子。“奶奶,我不走了。”“虎子,你不走,就要喂狼的,这山上哪个洞里没有狼啊。”“奶奶,我是走不到山那边了。”    实际上我是想让那个叫宝儿的表叔背我,这是他的承诺,可他一直想背的是奶奶,而奶奶一直不让他背。“这样怕是要走到明天早上才能到吧。”姨奶奶说。    奶奶这才停下脚步,奶奶对山那边充满了欲望和想像,就像当年地主婆面对自己的谷仓一样充满了想像。    “走的是急了些,可晚了怕就来不及了,差一步就是一条人命,当年送亲的队伍也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孩子才延误了冲喜的时辰,也怪我走得急,来时应该将虎子丢在家。”    显然,我已经成了累赘,可我想,奶奶毕竟不是铁打的人物,再走一会,她们都要像我一样蹲下身子,只剩下这个宝儿,我怀疑他不是人,而是个鬼,他要把我们引向某个深渊,引向无边的死亡。如果他不是个鬼,他早就该背起我了。这时宝儿回眸看我,我看到他眼中碧绿的眼光,他的脸颊竖起了坚挺的胡子,而天黑前,他脸上是没有胡须的,奶奶根本没有注意这些细节,我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意味着什么,但此时我已经认定他是个鬼。    “虎子,我来背你吧。”这时的宝儿回头看我,开始兑现他的承诺。“不不不。”我吓得全身发抖,我不能趴到一个鬼的身上,让他轻易索取我的小命。“你这个娃,这个时候你还胡闹,表叔背你,你怎么不肯让他背?”“他不是表叔,他……他……他….是个鬼。”我说出这个声音,顿时山鸣谷应。“你个鬼娃娃,怎么能骂你表叔是鬼?”“奶奶,他真的是鬼,我们赶快回家吧。”    还是地主婆姨奶奶见过世面。她仍然是低八度的声音。“这么晚了,我们也饿了,真是走不动了,看这山不像山、路不像路的,不如我们先在这儿歇个脚,宝儿先下山,说不定不远处就有人家,讨点吃的来,哪怕讨几口水来也行。要是遇上慈善人家,请人家一起来接我们下山。”    那个绿眼睛的宝儿愣在那里半天说:“姨娘,我怎么能把你们扔在这里呢?”    因为批判过地主和地主婆,知道人间鬼界都有一种不堪见人的虚伪狡诈,显然宝儿的身上有着我从未见面的地主郝德金的气息,也因如此,他与姨奶奶的对话显得心有灵犀。    “我还不知道到山那边的路是这样的长,天亮前我们是走不下山去的,这样走我们要渴死累死。”姨奶奶说。    “谁说的,当年,我不也是随秧子的轿后面这样的走的,除了秧子坐在轿子里,我们都是两脚如飞。”“姐,你七十二了,不比当年了。”“妹啊,秧子的命就等我这一步呢,要是再误一次,你让我死也不能瞑目啊。”    “宝儿,你听我的,现在就下山。”姨奶奶就象地主婆指使她的长工,听话的宝儿将我等几人丢在一颗松树下,头也不回地下山了。    3  实际上直到天色微明的时候,我们也没看到宝儿回来的身影,这也坚定了我的看法,他是个鬼,可又不像个鬼,如果是鬼,我们支他走,他就不会走。可又不像个人,若是个人,若是秧子的儿子,怎么就一去不回,把我们几人撂在山上?    很小的时候,我就知道这世上有那非鬼非人的东西,被批斗的地主基本上归为此类,当然,对于姨奶奶,我有着极为复杂的情感,她的存在甚至影响了我对某些问题的判断,比如眼下,我仍然坚信宝儿是个鬼,我们应该赶快回撤,姨奶奶也认为宝儿是个非人非鬼的东西,而奶奶坚信那是个人,是他的侄儿,是牵系她与山那边秧子妹妹的的线索。    无论怎样去想都与现实无补,这种坐而论道的想像迅速停止下来,饥饿和恐惧是更凶悍的鬼,它停驻在我们眼前,正用钢鞭抽打着我们。  落山风漫过来,将人置入海一样的波滔中,这样的落山风会吹掉人身上的魂魄,将人变成山兽鬼魅一样的东西,我包括两个油尽灯枯的老人,都习惯性地用手紧紧抱紧身子,以图将自己的魂魄抱在手中。我还是我吗?我是不是已经变成那个宝儿一样的东西,眼光泛起深深的绿色?  我呜呜哭起来。“不要哭。你这一哭就会把狼招来。”  一个深夜远山的置留者,成为整个世界的敌人。  “宝儿---宝儿-----”奶奶声嘶力竭的呼喊起来。那声音比我的哭声要大出N分贝。  空谷回音,每所有的山石草木同时呼喊,可见山林并未来睡去,它们始终保持高度警觉,并随便使出全身的力所与天地人神作出回应。  “宝儿怕是不会回来了?”  “怕是真的是个鬼。”  奶奶说。我的观点终于被奶奶所接受,这于千难万难中的我倒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。  “可就算是鬼,凭什么要这样来捉弄我们呢?”  “这是秧子在骂我们呢?秧子嫁过去,我们就将她丢到另一个世界上了,死活这样提醒我们一声。宝儿就是个鬼,我们也不能恨他,怪只怪我们自己。”  “要怪也只是怪我,陈德金那个死鬼把我们搅得死去活来,这些年让姐姐你为我担心受怕,自身难安,哪有心思想起秧子。”  “唉,不提了,还是想想怎么办吧。”  出生入死姨奶奶再次显出地主婆的大气和主见。  “我们不要慌,停在这里一定是个死,我们还是要向前走。”  ,我还是依了姨奶奶的要求,我们手牵着手,顺着宝儿离去的方向下山。  “那个该死的金耳朵,当年他踏出的路竟然无踪无迹”“秧子这一生是否想过顺着这条路回来,她一定想过,一定想,怎么不想,是人就会想,何况是个女人,她一定想过,不止一次想过。”奶奶一边念叨,一边迈动步子。  奶奶曾对我说过:“山里的路一如山本身一样坚硬,结实,山里的路是不会轻易消失的。”那条路是怎样消失的?今夜,我们如此艰难的远行,能在这人鬼杂居的深山里踏出条路来么?  不知走了多久,终于看见晨曦,我们已经看清了路径,也没了身处黑夜的恐惧,嘴唇干渴,喝点水吧,哪来的水?每个草叶上都是亮晶晶的露珠,我们汲取露水送入口中,总之,情况要比昨晚好出许多。实际上没走半个时辰,我们就看到了村庄,应该说村庄就在我们驻足的山下。那么,宝儿呢?他为什么弃我们而去?    实际上路上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盘问他的身份,顺着秧子当年的线索,扳着指头向他提出问题,如果他是秧子的儿子,理应他能说出秧子的一生。应该有一个人讲清秧子,哪怕是一套胡编的鬼话,现在宝儿走了,秧子的线索断了,奶奶显得很沮丧,情绪跌落到低谷。    我们终于看到了村庄,闻到了炊烟,在我九岁的记忆里,我次感到烟火的芳香,仿佛是从鬼国回到了人间,我用亲切的目光看着那个陌生的村庄。    “你们来了。”一个老人立在村口,白须白眉,仿佛是立在人间的大门口,将我等已经游魂一样的人迎入人间。  “你是?”  “我姓花,听宝儿说你们要来,我在这儿等你们,粥已经煮好了,快进家去吃。”    “宝儿,他在哪里?”我们只是简单的问了一声,因为彼此早已没了讲话的力气,而花爷也没有回答我们的问话。 共 6302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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